老北京旗人的回忆:自己家里的亲人 旗人

发布时间:2019-08-07 18:08:31 来源:满族文化网 关键词:旗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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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标题:老北京旗人的回忆:自己家里的亲人
原文发布时间:2019-03-19 22:19:3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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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北京旗人的回忆:自己家里的亲人


编者注:作者笔名笊篱姥姥系老北京旗人,现在已经八十多岁高龄。写有长篇文章《京城旧事琐记》,因文章比较长,我们将分段发表。因文章系作者亲身经历的旧事。原文章涉及了一些真实姓名,为避免出现某些不必要麻烦,在我们发表时候改用字母代替。因原文章无图,故编者找了一些配图,声明图片与原文无关。

3月16日我们发表文章《老北京旗人的回忆:京城旧事琐记(一)》。

3月17日发表文章《老北京旗人的回忆:王大人胡同丙六十号》。

3月18日发表文章《老北京旗人的回忆:儿时记忆中的衣食住行》。

(四)忆曾经一起共同生活 的人

这个题目有点大,本来只想写“自己家的”,不过有“共同”两字,也就缩小了范围;好在没有什么约束的规定,还是想起什么写什么吧。

既是回忆,就说的是我小时候的人和事。

(1)自己家里的亲人

家里的亲人,首先是长辈。对于已逝去的先人,虽听大人说过一些(可以算作轶事的)经历,因为不是我亲历的,也就不包括在回忆的内容里面了。爷爷去世较早,那年我应该是两岁(虚岁三岁),实际上对爷爷没留下什么能回忆得起来的具体的印象。我所能忆起的就是两位祖母,爸、娘、三叔、五叔、和一个姐姐三个弟弟了。其他的每个时期几乎都有或寄居、或借住、或常来常往的各种关系的人就比较多了。这里主要记的是有本家关系,有爷爷一辈的(三爷爷、五爷爷)有和父亲一辈的(大爷——伯父、四叔);有亲戚(方家七姑太太,二姑——不是嫁给梅家的那位,FZL表叔等;也有那时称作帮闲的,或作长期佣工,或就是住闲(胖赵妈,闫老头等)。下面就先从自家人写起吧。

我有两个祖母,这也是历史和社会因素造成的,算作“遗留问题”吧。我爸爸的生母姓唐,在父亲很小时就因病去世了,那位祖母有个弟弟,我们称他唐二舅爷爷。舅爷爷和他夫人二舅太太因自幼随长辈生活在江南(主要在杭州),因此在我的记忆里,这两位老人操着一口很重的江浙话,可又是地道的满族旗人。因二舅爷爷比我爸年岁小,而且两位老人又都是和蔼谦逊诚恳待人的,所以对爸爸来说虽然他们是长辈,但每年过年二位老人都赶在初一或初二来我家拜年。两位老人从不叫我爸的名字,老是称“大爷”(我爸)“大奶奶”(我娘)。因此每年大年初一,娘就早早叫爸起来,催他赶在人家前面去给舅舅、舅妈拜年。二舅爷爷的后人(我该叫表叔的)一家人现仍在北京。顺便说一句,二舅爷爷的父亲,也就是我爸的外祖父,就是《 天咫偶闻 》的著者震钧(曼殊震钧,姓瓜尔佳氏,字在廷,自号涉江道人,汉姓名唐晏)。大约十年前,唐家二表叔(TC,北京西城师范退休教师),曾在前门历史文化展馆,为其祖父举办了百年诞辰纪念活动。以上是就我能记起的,亲祖母娘家的情况。记得老人说过,辛亥革命时,我们全家都在西安,那年爸是五岁。那位亲祖母已过世,爷爷也续娶了徐姓祖母(徐家的六姑娘)并已生了我二姑( YFF)。当时在西安城里居住的旗人,随时均有生命危险。家中有个佣人是本地人,爷爷就让他带了我爸和二姑出城去到他在乡下的家中暂避。记得爸有一次回忆起来说,当时爷爷嘱咐他,路上一句话也不许说,要装做哑吧——因为本地人都操一口浓重的陕西话,爸一张口人家就能辨出他是北京来的是旗人;二姑只有两岁,佣人抱着她拉着我爸,就这么混过了城门的盘查。后来战乱停止,家里才把他们兄妹接了回来。据说那位佣人妻子很喜欢女孩,非要留下二姑想不给主家了,后来还是由另一位老家人的儿子出面才要了回来。听说二姑在农村住了几个月,晒的脸色黑红黑红的,回来祖母管她叫“黑妮子”,叫了好一阵子呢。续祖母徐氏自幼父母双亡,跟她四叔、四婶长大。结婚时身边只有一个妹妹(徐家七姑娘)便随姐姐过来,住在姐姐、姐夫家中。当时还有爷爷的妹妹(我应该叫九姑太太的,是苏 飜表叔的母亲,只是没见过)。据说当时整个西安城大乱,一队队的兵(应该是“革命军”)挨户搜查,见旗人就杀。爷爷和太太(旗人管祖母叫太太,管母亲叫奶奶,可我们自小便管母亲叫娘了),还有太太的妹妹,爷爷的妹妹一起躲在隔壁一家馒头铺的后院。那院里有口枯井,这嫂子和小姑、姐夫和小姨子便都藏在这口枯井里。这期间,好像三个女人都曾打算自寻短见,据说她们姐儿仨砸碎一只金镯子吞进了肚里,但没死成,后来又曾用刀抹脖子,也没成功。因之后来我们见到两位祖母脖子前喉头处都各有一道长长的疤痕。在枯井里呆的几天几夜,可能是靠馒头铺的人帮助送点吃的和水,最后总算都活了下来。家中整个院子由一位老家人(常年帮助理家的管家,与主人是雇佣关系)“守护”,本来已做好一切东西都被抢劫一空的准备了。正巧这位老管家的儿子是革命军中的一位排长;他带了几个弟兄,进院“搜查”了一番,便在大门上贴了“告示”,说明“此院已查过”云云。等战乱过去、市面平静下来后,躲避的人才从枯井里出来。而在井中的四个人,从关系上说,有夫妻,有兄妹,这还都没什么;而还有姐夫和小姨子------在那个社会里,这种关系的一对男女,几天几夜同在一口枯井里,似乎就是违反了当时的封建道德准则的;尤其对女人来说,说出去那是没法再嫁人了。所以由家里的长辈作主,就将这小姨子也娶过来成为一家人了。记得小时候,爸、娘和叔叔、姑姑们管先进门的祖母叫“奶奶”,管“奶奶”的妹妹叫“娘”。后来我们孙辈就都叫“太太”。为了区分称呼,(记得是我二弟 )把两位太太(祖母)分别称为瘦太太和胖太太。瘦太太生了两儿两女,大女儿(凤飞)嫁到贺家,二姑父排行八;二女儿(鸾飞)嫁给贺家九爷,是二姑父的弟弟,我们叫九姑父。两个儿子,大的(大排行)我们叫三叔(雄飞),小的我们叫六叔。四姑结婚后未生育早亡,六叔活到十几岁夭折了。胖太太生下了五叔。据我推算除去爸爸和二姑是在西安出生的,后面的叔叔、姑姑都该是在涞水或北京出生的了。至于全家又是哪年从涞水搬回北京的,小时候从未想起问过,现在则已无处可查询了。


老北京旗人的回忆:自己家里的亲人


只记得老人说过,爸和娘结婚是在什刹海北沿的会贤堂(饭庄)办的。我往前推算一下,那年爸是二十四或二十五岁(娘和爸同岁),应该是1929年前后。那时好像二姑已经出嫁了(因为二姑的长子,我的大表哥志骧,比我姐大两岁呢)。我应该见过四姑,但我不记得,而小六叔(因为本家另一支还有一位叔叔大排行老六,我们也叫六叔,现仍健在)只活了十多岁。 小时候娘常对我说:你小时(刚出生几个月时)可爱哭了,你六叔抱着你不停的来回走都哄不住。可这位六叔我却一点印象都没有,大概是在爷爷走之前就先离世了。这样算起来,全家从涞水迁北京可能在上世纪二十年代初。因为我曾问过大姑太太(八老祖的长女)和三姑(大老祖毓贤的亲孙女),据他们说是爷爷一人先回的北京,在当时的国民政府里作事儿。爸和本家的叔侄等后辈都在涞水,跟随六老祖读书。据(现在手头有的有关)文字记载,六老祖(毓珊)有过著述,尤以诗词为著,可能是办过“家馆”(即私塾、家塾)。后来全家迁回北京,爸先去读书,后来便在机关工作。爷爷去世应为1937年,这以后家中维持生活主要经济来源就靠爸一人的工资收入了。三叔和瘦太太好像有两次搬出去住,先一次大概三叔在本市找到工作,后来不知是他到外地(曾在北戴河警察署)工作,还是没工作了,瘦太又回来住了。抗战时期好像三叔一直没有固定工作,1945年后不知是谁介绍他去国民党的军队里工作,我记得是行辕军法处,做书记官军衔是上尉.我1946年转入女二中时,是假作为军人(三叔的)子弟照顾入学的;因招生时间已过。那一段好像还有人来家找过三叔托关系,因为他所在的机关就是审讯八路军的。记得那次来的是一个女的,为救她的丈夫,似乎拿来了也不知多少黄金,听娘说就是金条。可三叔说他只是一个小书记官,管笔录的,办不了大事,也就没敢收人家的礼。我还看到过三叔在北戴河和二姑(贺)家的二大爷、二大妈照的照片,好像那时三叔在那儿工作,穿警服,具体做什么工作不知道。我家搬到辛寺胡同住时,祖母和三叔已经搬出去住了。大概是抗战后期(1944——1945年)了,娘要生小澍(小弟)时,从王大人胡同搬辛寺胡同、住东屋时就分出去了。三叔结婚较晚,还是在王大人胡同住时,三叔和一位女士(人称白大姑娘)订婚了。白家只有父女二人相依为命,不知是怎么认识的,好像那时北京的市民里有些妇女做补活(从事一种手工艺品的一道工序,将剪好的各种颜色的花、叶子等布贴小件,贴补、缝制在诸如床单、桌布等底布上,然后用色线按设计的图样连缀起图案,使成为成品)。我周围的亲友中,如大姑太太、小姑太太,我两个祖母、我娘,都做过这种手工艺活,挣钱以补贴家用。白老先生无正当职业,白家主要靠姑娘做补活维持生活。也许都是为一家业主做活,取活送活时就认识了。据说白老先生虽知道我们家穷,三叔也无正当职业,可他认定了闫家是好人家,信得过,执意要把女儿嫁过来。可不料订婚以后的一天,白大姑娘坐洋车(人力车)时出事故了,车翻了,她当场死去。白老先生征得我家里同意后,把女儿葬在我家的坟地里了。据看坟的苗家人说,每年清明节老人还去坟地给女儿烧纸。三叔一直到解放后,我和姐姐都已经结婚了,他才结婚的。


老北京旗人的回忆:自己家里的亲人


说起五叔,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敬意,同时也为我们家有这样一位叔叔感到骄傲、自豪。五叔到晚年在学科研究上硕果累累,在生物学界也不只是“小有名气”。我这里要回忆的主要是儿时记忆中的有关片断。,同样出生在这个家里,但父辈这兄弟几人自幼成长的“条件”还是有所不同的。这些我本来不想写,但又想想,不管怎么的,还是如实记录下来,也就不在心里存着了。前面说过,爷爷大概本无那个社会里很普遍的三妻四妾的条件与欲望,由于时势造成的“现实”已摆在那里,也就一妻一妾地生活了几十年。两位祖母,虽然是亲姐妹,但在夫家的地位上又是那么明显地有大、小与先后之分,摩擦与矛盾是不消说。有些早年间的事,我多是从姑姑口中听说的,爸和娘从来不在孩子面前说这些事。据说小祖母决定跟姐夫成亲,也有过一段曲折的过程呢。当时爷爷(闫家)这边的长辈已经在战乱中离世,爷爷就带着他姨妹(就是小祖母)去上海,找到祖母的四叔、四婶,请他们做主,才定下这当子亲事的。这期间姐妹俩有过争吵,大祖母不同意这样安排是肯定的,所以从婚后直到爷爷去世,两位祖母一直处在“敌对”的状态,争吵不休。小祖母年轻,说话比较厉害,大概在争吵时多占上风;大祖母性格迟慢,又因当年自杀未成,气管喉头都落下了毛病,说一句话,中间总要停下来“呃——呃——”的断断续续的。而大祖母的儿女二姑和三叔、四姑几人可能是不敢犯了不敬长辈的家规(不能对小祖母——他们的姨娘不敬),有时就拿小祖母的儿子(我五叔)撒气。二姑亲口跟我说过:我们小时候净欺负老五(我五叔)管他叫“小麻五”(五叔幼年患过天花,脸上落下几颗麻子)。也许就是这种处境,使闫家的老五打小儿就和哥哥、姐姐“地位”不同、待遇(并非指物质上的)也不一样。我觉得五叔自年少时就用功读书,他上中学、上大学时那种刻苦钻研、奋发有为的精神我是深有感受的。尤其是爷爷死后,家里只靠我爸一人工作养家,这可能更促使他奋力向上,一定要学有所成才能改变个人和家庭的逆境。现在想起来,大祖母生了两儿两女,男的没学成才,女的也命运不济;而二祖母只生一个儿子,却自幼胸怀大志,青年时期默默苦读,学有所成,中年以后成就斐然,成为一代名家,享誉中外。从家族的角度讲,他真的是为祖宗争了光,为后代子孙做出了榜样;也给我们留下了一笔丰厚的“财富”。在这方面我多有感触,也有些儿时的记忆;但碍于现实的家族及姻亲间的各种关系,平时不愿提起,特别不便评论长辈们的优劣。但事实无情。父亲一辈,父亲的才学和为人是家族和亲友公认的,五叔又是这么个出类拔萃的人物。而这两兄弟在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中却是处境不佳、在别人的“白眼”中长大的;所以我总觉得“逆境使人成才”这话是有道理的。五叔不仅个人多有建树,为国、为民做了很大贡献;而且他的勤奋学习和实践精神也继承了家族祖上“忠厚传家、诗书继世”之传统,并为后代进一步开创、发扬“为学”之风,立下了不朽的功劳。我姐从小在五叔的影响下,也是有名的爱学习会学习的好学生;从小学到大学,年年是优秀,几乎是门门考100。其实我爸、我娘是不怎么“管”孩子的,从不曾督促我们的学习。可以说姐姐的好学是与五叔潜移默化的影响不无关系。当然姐姐下面出了我这么个不学无术一事无成的妹妹,和姐姐是不能同日而语了。十分惭愧的是同在一个屋檐下,我却没从五叔身上承受更多的影响和熏陶。不过后辈子侄——特别是他的女儿、女婿、外孙、外孙女,已继承了这一学风——也就是家风;在各自的专业领域或工作岗位,取得卓越成绩、做出突出贡献。这应该是五叔地下有知备感欣慰的吧。


作者笊篱姥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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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完,原文标题:老北京旗人的回忆:自己家里的亲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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